11月中旬,涿州市新發地大石橋批發市場升級改造將全部竣工,招商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新發地大石橋批發市場地處京南不遠處的河北省涿州市,是北京新發地批發市場在河北省布局中的一個。
早在幾年前,新發地就啟動了外遷的前期工作。外遷將是未來北京批發市場的一個趨勢。近日,北京市人大召開專題會議,稱要啟動2013年《北京市流通業發展分類指導目錄》的修訂工作,近期還將進行中心城小商品交易市場的整治和外遷工作。
北京市副市長陳剛在會議上作報告時指出,此舉是為了改變北京市中心城區功能、人口過度聚集的狀況,以達到疏解中心城功能和人口,優化城市空間布局的目的。
批發市場難題
散落在京城四處的批發交易市場,被認為是聚集外來人口和車輛的一個重要載體。
北京市北五環外來廣營北路上的朝來萬通農貿綜合批發市場,前身是位于北三環的大鐘寺農貿市場。為了北京奧運,2003年3月1日搬遷至東北四環外的望京地區并改名朝來萬通。后來因為修建地鐵,市場再次遷至北五環外。
朝來萬通批發市場北門外的順白路本就狹窄,路邊停靠的小貨車和面包車更是讓路面變得擁擠不堪,盡管并非批發的高峰時間,但每一次的錯車,路面都會出現短時的擁堵。附近的奶西村內,住滿了在市場做生意的來自河北、山東等地的外來人口。
這樣一個位置偏僻,人氣不足的市場周邊都會出現外來人口聚集、交通擁堵等問題,更勿論大紅門、動物園等北京市區內的批發市場了。目前北京有超過1000家的商品交易市場,其中大紅門、動物園等地的市場成為著名的擁堵點。
在距離交通樞紐西直門不遠處的北京動物園對面,就是年輕人口中的“動批”,這個熱鬧非凡的服裝交易集散地匯集了近10個服裝批發市場。而在南三環附近的大紅門地區,同樣存在著一個龐大的服裝交易集散地,共有近40個服裝、紡織品市場。
受行業性質影響,批發市場往往人流較大。大量的商品進出,也易導致交通擁堵。每到節假日甚至是服裝換季時節,大紅門木樨園服裝批發市場附近路段就會出現嚴重擁堵;在動物園批發市場,一到重大節日,附近的地鐵公交車站就被迫臨時封站。
每天一早四五點鐘的時候,這些著名的批發市場就開始了一天的繁忙,來自全國各地的進貨商們聚集在此。由于市場過于集中,停車位明顯不足,亂停車現象嚴重。
除了擁堵,這些“批發商圈”還聚集了大量的外來人口。以木樨園大紅門一線的服裝市場來說,5萬余家商戶在此經營,服裝紡織行業從業人員超過10萬人。
北京疏解新招
大城市病的癥結之一就是產業選擇的不合理,城區寸土寸金,但低端的批發市場卻占據大量優質資源。這是北京市政府多次提出外移“低、小、散”商品批發市場的主要原因。政府前期調研發現,在這些批發市場進貨和買貨的基本都是外地人。
北京市規劃委主任黃艷表示,凡是不服務北京本地的低端業態,都要逐步進行調整和外遷。
大紅門服裝商貿城的一位導購透露,這里的散客不多,基本都是來批發的。這些批發商主要來自山東的臨沂、棗莊,河北的滄州、保定,遼寧的營口,內蒙古的包頭等地。只有在木樨園的百榮世貿商場,才有更多的北京散客消費者。
批發市場在產業定位中被認為是低端業態的一種。中國人民大學區域與城市經濟研究所教授陳秀山表示,北京的中心城區為了發展GDP,包容這些低端產業的發展,不僅加劇了擁堵程度,更是造成了極大的資源浪費。
中心城區的官員也意識到了這一問題。在今年的北京“兩會”期間,西城區官員表示,動物園批發市場的業態調整已經進入論證階段。而豐臺區的官員也表示,位于該區內的大紅門服裝批發市場將實施業態調整,批發集散的業態擬向周邊的河北等地遷移。
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教授陸杰華稱,這是“以業控人”的人口調控方式。也就是說通過調整產業結構,由市場“選擇”人口結構。
這些批發市場的未來圖景無一例外地是外遷其批發業務。
早在1997年,北京市就提出了要將蔬菜批發市場搬出三環。幾年后,相關部門又做出將多家知名批發市場搬出三環的決定。此后,每年的《北京市流通業發展分類指導目錄》都提出了限制新建大型批零企業、鼓勵企業到郊區發展等條款。
《北京市流通業發展分類指導目錄(2007年)》中就要求,北京城市核心區內的商品批發市場將向四環外遷移。而近期即將啟動的2013年《北京市流通業發展分類指導目錄》修訂工作,也將要求將一些商品批發市場遷至遠郊區縣甚至河北省。
外遷前途
新發地批發市場和大紅門批發市場幾年前就已經開始了外遷的動作。
今年的5月29日,總投資50.94億元,占地2081.3畝的北京新發地高碑店農副產品物流園區建設,拉開了新發地市場正式外遷的序幕。北京新發地農副產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張玉璽表示,諸多原因迫使新發地要探索建立市外蔬菜進京中轉站。
這被認為是北京新發地實施“內升外擴”發展戰略的標桿工程。張玉璽在接受經濟觀察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新發地的確面臨著空間發展的困局,也面臨著產業升級的機會。低端交易市場的外遷是大勢所趨,現有的新發地市場將提檔升級,走向高端。
2009年北京提出“城南行動計劃”之后,大紅門一線的服裝市場面臨著拆遷。永清浙商服裝新城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盧堅勝和伙伴們開始尋找新的發展之地,地處大紅門正南五十公里位置的河北省永清縣被他們相中。
位于永清縣臺灣新城內的浙商新城總投資300億元,號稱將聚集10余萬服裝專業人才和1000家以上的企業,成為國內最具前景的以服裝文化為主題的“衛星城市”。為拉近與北京的距離,木樨園到此新城已開通公交直達車。
除了北京市政府的人口疏解需求,外遷也是市場的選擇。市內的經營成本日漸攀升,讓諸多商家慘淡經營,這些情況已經開始出現在動批、大紅門等市場。在北京,這個行業的市場容量已經過度飽和,僅去年,就有十幾家建材家居市場相繼關門停業。
但外遷也成為兩難。以動批為例,不少商鋪均出售給了個體商戶,商戶擁有20年的使用權。一旦市場外移,相關部門將支付巨額的經濟賠償。另外,新發地、大紅門、動批這些市場都已是知名品牌,一旦外遷,是否會帶來生存危機?外遷“先驅”的現狀并不樂觀。“越搬越遠。”朝來萬通批發市場的商戶彭英說。在這個市場里,喧鬧只短暫地出現在一早,午后時分就人跡冷清。
彭英回憶,搬遷后市場沒了往日的熱鬧,市場周邊除了奶西村,幾乎都是空地。盡管緊鄰京承高速公路,但附近沒有出入口。不少的批發商已經轉換了進貨渠道,由于人氣不足,很多商家也放棄了零售。彭英是原大鐘寺市場少有的堅持者。
大鐘寺市場外遷失敗案例或許不會是孤例。將批發市場的低端業態外遷至河北等地后能否延續此前的輝煌,依然存疑。秀水街的改造說明了一切——商業習慣的改變,導致商戶在搬進商場后,整體經營狀況大多遠不如從前。